文|熊禹
“谁在用我的名字生成那些像我但不是我的文字。”4月2日，新疆作家、茅盾文学奖得主刘亮程在个人微博发文，对有人用AI仿写他文章的行为进行了批评。
刘亮程说，近日收到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转来某出版社要选用的他的一篇文章《扫尘》，编入中学生课外读物。他一看，自己从未写过这样一篇文章，但文章却署名“刘亮程”。由此，他提出建议，“AI时代作家怎么维权？建议尽快建立法律体系，保护作家的权益。”
这其实是个很无奈的事。AI仿作已经相当熟练，除了作家本人，外人很难看出差别。出版社甚至煞有介事地进行分析，要给中学生作为范文。可见这篇作品不仅仿真度高，质量还不差。如果不是冒名，说不定还真是可以拿来当范文。
AI厉害如斯，可能也让很多作家感到挫败。自己这么努力地观察、创作，在AI却是以秒级速度生成类似风格的文本，而且产量无限，不受情绪、精力、时间限制，这是一种效率与规模上的碾压。
当然，AI生成不是问题，成为问题的是AI对人类创造的占用。随着生成AI的突飞猛进，很有可能造出一个“镜像世界”，无所不在的模仿，将“绝对真实”的比例极大压缩，这可能无法避免。但如果冒名、窃取这样的事无法遏制，那真是人类创造的最后一点尊严都被剥夺了——创作者的苦心孤诣，似乎真的被几个极其廉价的“词元”给取代了。
而这也远不是文学领域才有的。就在这两天，有网友发现自己发布在网络上的个人汉服写真被一部AI短剧《桃花簪》盗用，抓取复刻其形象之后生成剧中反派角色，相关内容在多平台传播，同样引发了不小的关注。
网友的个人汉服写真形象（右）被短剧盗用（左）
那么在这个AI生成包裹的世界里，或许我们需要为“求真”付出成本了。比如法律层面，对于AI的模仿、利用、牟利的情况做出更清晰的规定，让维权更有章法；再比如一些行业可以建立公共知识库，像是文本、图像、所写文章、参演作品之类的信息可以统一登记、留痕存证，形成可追溯的权属体系；也可以引导AI平台形成统一规范，对涉及人物署名、形象使用的内容设置更高门槛与审核机制，弹出明确的法律示警，等等。
说到底，面对无所不在的AI，最后的办法可能也只有人勤快一点。仔细想想，像刘亮程提到的难题，并不是多么难克服的事：出版社在网上多检索几次，甚至就是问一问AI“原始出处在哪”，按图索骥一番不也知道了？这可能也是个提醒，人们为了求真，要多留个心眼，多动动手脚，多去行动、完善机制。
不过AI的挑战可能也不是坏事。AI已经让模仿没有门槛，人们必须去创作并欣赏只有人类才有的能力，抛开一切模板的大胆巧思，有最具流动性的创意，去喜爱打破常规的事物。
就像和该起案例相关的中小学语文教育，在这个阶段人们最熟悉的就是话语，就是模板、范文， 是所谓名人名言开场、经典案例论证、情境升华结尾的“小聪明”，是可以反复套用的拿分技巧。
而随着AI模仿的到来，这能不能倒逼人类社会的审美趣味和思维模式进行一场升级呢？在AI不断进化的当天，人类恐怕也要进化，去找回人类的特有的锋芒。而这，可能也是应对AI挑战的一种姿态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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